他们是怎样用“中国制造”来“制造中国”?

2019-05-23 11:49

  手指触摸测量如透视般精准,挑战数控机床下刀依然完美;自制改进工具数百件,加工精度逼近零公差;人民币人像雕刻顶尖高手,使刀成圣同样可换笔夺魁。工匠追求,艺无止境。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近几位用双手制造中国的大国工匠。

裴永斌

  靠双手摸就能测量油箱壁厚 行业里的金手指

  哈尔滨电机厂为水电站生产核心设备,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叫做弹性油箱,它的品质关系到整座水电站的安危。生产这样的关键设备,自然要靠顶级高手,这就是车工裴永斌。

  弹性油箱处于水电站发电机和水轮机之间的关键部位,要求具有统一的刚强度和尺寸精度,因此,制作它的工艺非常复杂,加工精度要求异常严格。

  裴永斌在加工中,必须把弹性油箱内圈和外圈的每一处壁厚控制在7毫米。而在加工油箱内部的时候,车刀刀架会遮挡入口,加工过程中注入冷却液产生的烟雾,致使要求极为精密的加工过程都处在雾里看花的状态。

  裴永斌是全厂唯一靠双手摸就能测量油箱壁厚的工匠,这双神奇的工匠之手,仿佛长出了可以拐弯的眼睛,其测量精度和效率甚至超过一些专用仪器,也因此成为行业里公认的金手指。

  裴永斌无可替代的技术位置也就让他不能不承担巨大的生产压力。他的工作计划表上已经排满了弹性油箱的生产任务,但还是无法满足世界各地众多水电站的需求。所有人都清楚,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改变现有的生产方式。

  为此,哈尔滨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给裴永斌配备了新的数控机床。为数控机床自制个性化刀具,是裴永斌挑战数控机床的最大难题。从手工操作到数控机床,并不像裴永斌想像的那么简单。反复的琢磨,反复的修改,刀具在裴永斌手中强度和稳定性越来越好。无论是对刀刃角度、切削弧度、曲线走向,同样力求极致完美。

  30年,裴永斌练就了一身绝技。不断进取是裴永斌成为顶级高手的最大诀窍。从1995年第一次接触弹性油箱加工开始,裴永斌就在不断突破各种技艺瓶颈。现在需要使用数控机床加工弹性油箱,裴永斌依然充满创新精神,数控机床的加工精度越来越接近完美。中国制造就在每一个工匠具体而微的自我超越中走向更高层次的中国创造。

  方文墨

  文墨精度 手工锉削精度相当于头发丝的二十五分之一

  方文墨的工作是为歼15舰载机加工高精度零件,加工精度挑战着世界级水平。

  在工业化时代,尽管大多数零件都可以自动化生产了,但是有的战机零件因为数量少、加工精度高、难度大,还是需要手工打磨。所以精湛的锉磨手艺还是钳工的必备功夫。

  教科书上,手工锉削精度极限是千分之十毫米。而方文墨加工的精度达到了千分之三毫米,相当于头发丝的二十五分之一,这是数控机床都很难达到的精度。中航工业将这一精度命名为文墨精度。

  歼15舰载机一些高精度的细小零件加工尤为繁琐。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电缆铜接头,需要打出一个1.4毫米的小孔,但加工时产生的铜屑总有飞溅残留的概率,这就可能引发电路短路,甚至导致机毁人亡。如何消除铜屑残留,成了关系工作成败的大事。

  方文墨反复研究后发现,徒弟们的加工方法没错,出现铜屑残留是模具的设计和工艺存在问题。他一遍遍琢磨,对铜接头的工艺流程和生产模具进行深度改进,不仅解决了铜屑残留的麻烦,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四倍。几天之后,文墨班组按时按量交出了百分之百合格的铜接头零件。

  方文墨整个工作历程都是在不间断、不懈怠的自我超越中走过的。在参加工作不到13年的时间里,方文墨改进工艺方法60多项,自制新型工具100多件,整理了20多万字的钳工技术资料。这是方文墨自身技术进步的最佳实证,是人生境界的扎实跨进。

  今天,歼15舰载机上,有近70%的标准件是方文墨所在的工厂生产的,那些担当大任的小零件,是方文墨和工友们的智慧与汗水的结晶。他们助力中国战机一飞冲天,惊艳世界。在全球军机发展背景下看待中国歼-15舰载战机,都堪称奇迹。

  马荣

  把点线艺术融入人民币数字化雕刻

  手工凹版雕刻二十世纪初引进中国,以马荣为代表的第四代雕刻师是印钞行业手工雕刻技艺的传人,也是第五套人民币原版雕刻创作的主力。手工凹版雕刻作品讲究以小观大,重在精美,即便是细如发丝的线条也能清晰可辨,雕刻师在一刀一线中显现功力。

  人民币人像的雕刻,是凹版雕刻中的极致,必须做到百分之百的精准传神。为了在凹版雕刻上刻划出传神的眼睛,马荣磨练了19年。因为怕浪费贵重的雕刻钢版,马荣便用纸笔代替刻刀练习人像的塑造。复杂的光影和色彩在她心中翻译、转化,成为凹版雕刻特有的精美图案。

  苦练的积累成就了马荣炉火纯青的雕刻技艺。她的作品逐步应用在第五套人民币50元、20元、10元、5元和1元票面之上。

  就在马荣的手工雕刻技艺进入巅峰期的时候,计算机技术迅捷切入印钞行业,数字化技术改进了印刷、制版等各个工艺流程,而传统手工原版雕刻忽然间成了制约行业发展的瓶颈。心理的震撼是巨大的。

  不能在时代的发展面前逃避,更不能让人民币雕刻水平的国际声誉受损,这是马荣和同事们达成的共识。他们最终下定决心,从零开始。

  马荣在学生时代就养成了细致入微观察的习惯,一枝一叶、一花一木,在点线的积累排列中幻化而成独特的点线艺术,这是她师父传授给她的心法,更是凹版雕刻的精髓所在,技艺的精华并非依附在工具之上。

  学习手工凹版雕刻,马荣用了十年。学习计算机凹版雕刻,从零开始的马荣和同事们仅仅用了不到两年,就让一幅幅媲美传统雕刻的数字化作品在雕刻室的机房里诞生了。

  当掌握了计算机制版的规律后,马荣的功力开始显现,点线艺术的精髓融入屏幕之中。数字化雕刻,更让马荣找到了手工雕版时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创作空间,工具的改变事实上是为雕刻师的创作带来了一次革命性的解放和激发。

  2015年11月,第一张全数字化雕刻技术的百元钞票从凹版印钞机中诞生,并随后投入使用。

  人们说,货币是国家的名片。它是一个国家技艺文化与艺术文化的融汇结晶。如今,马荣已经可以带着数字化时代的中国凹版雕刻技艺成就,远涉重洋,为世界同行讲述中国工匠超越自己,融入世界技术浪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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